精彩试读
沈昭笑了一下,在她对面坐下,随手拿起她整理好的那叠礼单翻了翻。她不只是看,还在旁边用小字做了标注——哪家去年与王府往来较密,哪家这次送礼的规格与往年不同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沈昭看了她一眼:“夫人在苏家时,也管这些?”
苏锦儿放下笔:“在苏家轮不到我管。只是觉得这些往来不是小事,看仔细些总没坏处。”
她顿了顿,抬头看他:“二婶母那边,我是不是不用太在意?”
沈昭道:“她一向如此。”
苏锦儿点点头,低头继续写。沈昭看着她的侧脸,夕阳余晖从窗外落进来,在她脸上笼了一层暖光。他忽然开口:“夫人。”
苏锦儿抬眼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却很认真。
苏锦儿笔尖顿了一下。她垂下眼,继续写字,嘴角却微微弯了弯:“我只是做分内的事。”
沈昭没有再说,只是把她手边空了的茶盏添上温水。
晚膳后苏锦儿让半夏把秦嬷嬷请来,对着礼单逐一核对回礼的规格。
秦嬷嬷原本觉得新妇年纪轻,未必能摸清王府的人情往来,可陪着苏锦儿核对了几家后,便发现这位世子妃虽然嘴上说不懂,实际上对各家亲疏远近的判断都很准,准备的几份回礼,轻重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秦嬷嬷不由多看了苏锦儿一眼,心想:王妃说这孩子省心,倒不是随便夸的。
忙碌完已是掌灯时分。苏锦儿坐在妆台前准备卸簪子,沈昭从身后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。
苏锦儿从镜子里看见他,有些意外:“世子亲自端来的?”
沈昭把碗放到她面前:“顺路。” 苏锦儿低头笑了一下,没有拆穿。
她一边喝银耳羹,一边跟他说了回礼的事。沈昭听着,偶尔点头。等她说完,他才道:“你今日做的这些,比很多进门一年的宗妇都仔细。”
苏锦儿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。她抬头,从镜子里看他。他神色如常,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“世子。”她放下碗,转过身来看他,神色有些认真。
“嗯?”
“你从前说话,都留三分余地。”她看着他,“现在怎么不留了?”
沈昭垂眼看了她片刻 “在外头说话留三分,是习惯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放轻了些,“在夫人这里,我可以慢慢改。”
苏锦儿怔了一下。她转过头去,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:“世子这话,比杏仁酥还甜。”
沈昭笑了一声:“那夫人喜欢吗?”
苏锦儿没答。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“世子,今晚不要了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沈昭看着她微红的耳根,眼底笑意渐深,却没有再逗她。他只低声道:“好。”
苏锦儿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她转过身去,对着铜镜拆耳坠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声响——是沈昭打开了妆台上的妆匣,从中取出那把她常用的檀木梳。
她动作顿了一下,从镜子里看他。
沈昭站在她身后,手里拿着梳子,低头看了看梳齿,似乎在确认哪一把是平日里她梳发用的。他抬眼,在镜中对上她的目光,语气很平常:“今日夫人已经撑了一整天,我替你梳罢。”
苏锦儿张了张嘴,想说不用,可他已经将梳子握在手里,站到了她身后。他的手指先落在她发间,轻轻抽掉那支固定发髻的玉簪。满头青丝没了簪子的约束,散下来,铺了她一肩。他用手拢了拢她的发尾,才将梳子从她发顶轻轻梳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