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未渡旧年舟

晚风未渡旧年舟

许雨無忧 著 现代言情 2026-03-04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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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清妤,章跃 主角
fanqie 来源
《晚风未渡旧年舟》男女主角赵清妤章跃,是小说写手许雨無忧所写。精彩内容:

精彩试读

赵清妤拖着行李箱站在“红泥小火炉”火锅店门口时,正赶上傍晚的饭点。

玻璃门被推开的瞬间,沸腾的红油香混着人声涌出来,烫得她鼻尖发麻。

朱亿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,脸上沾着点红油渍,像只刚偷吃完火锅的猫。

“可算来了!”

他跑过来接过行李箱,轮子在防滑地砖上发出“咕噜”声,“周老板刚还问呢,快跟我进去。”

三天前,她在火车站候车室收到朱亿的消息。

屏幕上跳出一行字:“我现在在火锅店帮忙,缺个服务员,管吃住,你要是没地方去,过来?”

那时的赵清妤刚从家里出来几天。

火锅店藏在美食街尽头,门脸不大,招牌上的“红泥小火炉”五个字被熏得发黑。

周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,围裙上永远沾着洗不掉的红油,见了赵清妤,上下打量两眼:“会端锅不?

烫着可不管。”

“会。”

她声音有点哑。

“服务员月薪三千,时间长的老员工加钱。”

周老板指了指后厨方向,“后面小区有套女生宿舍,在朱亿隔壁,那屋就两间,还有另一个服务员,你睡另一间。”

宿舍没有想象中的逼仄,客厅里堆着七七八八的杂物,阳台挂着几件洗好的T恤,还晾着两双鞋子。

“委屈点,”朱亿帮她把行李箱塞进床底,“但总比睡大街强。

我初中没念完就出来了,跟你不一样,你是……高一。”

赵清妤打断他,弯腰铺床单。

布料摩擦的沙沙声里,她听见楼下传来锅铲敲铁锅的脆响,还有客人的笑骂声,这些声音裹着牛油的香气,像层暖乎乎的膜,把她和过去的日子隔开了。

火锅店的活儿比赵清妤想的累。

从下午西点忙到凌晨一点,她要端着各种菜穿梭在桌椅间,还有冒着热气的锅底,汤底溅在手腕上,烫出一个个小红点。

有次给一桌喝醉酒的客人加汤,手一抖,沸水溅在男人的皮鞋上。

对方当即发了火,红油洒得满地都是,周老板跑过来,笑着递烟又赔酒,最后免了单才了事。

“忍着点。”

收摊后,朱亿递给她一管烫伤膏,“干这行就这样,遇着浑人别硬碰硬。”

赵清妤没说话,只是低头涂药膏,药膏冰冰凉凉的,却压不住手腕上的灼痛。

宿舍里有空调,十月份己经没那么炎热,可空调还是25°开着,朱亿总在这时打电话叫赵清妤打游戏。

赵清妤趴在床上,手机屏幕亮着,一边听朱亿给她的建议:“你游戏打得还可以,试试做陪玩?

我认识点人,能拉你进去,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赚点外快。”

她抱着试试的心态进了群,想名字时,窗外飘来隔壁**摊的香味,她想起以前在家,总是看小说,那时候总喜欢看一些*e的,总幻想自己是小说女主,想了想敲了个“清妤”。

第一单接的是个程序员,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,打游戏时总爱喊“妹子救我”。

他玩辅助,总跟在赵清妤的辅助后面,技能放得稀里糊涂,却会在她被对面追杀时,傻乎乎地冲上去挡技能。

结束后,他给她发了个红包:“妹子辛苦了,买杯奶茶。”

慢慢的,赵清妤的陪玩单多了起来。

大多是凌晨收工后接,有时也趁下午客人少的时候,躲在后厨杂物间里打几局。

她遇到过形形**的人:有个开出租车的大叔,总在**前点她打一局,说跑车时憋了一肚子气,打游戏骂两句就舒坦了;有个刚上小学的男孩,每次都让她用***学猫叫,说**妈不让他养宠物;还有个声音温柔的姐姐,总在深夜找她,不打游戏,就念自己写的诗,说这些诗没人看,念给她听就当有人懂了。

这些隔着网线的相遇,像冰啤酒里的气泡,在她疲惫的生活里炸开些微的甜。

在这里,她不用解释为什么没上学,不用面对别人探究的眼神,她只是“清妤”,一个能陪人打游戏的陌生人。

认识章跃,是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凌晨。

那天收摊早,赵清妤回宿舍时,头发被雨打湿了大半。

她洗完澡裹着毛巾坐在床上,风扇嗡嗡地转着,点开了自己注册的陪玩APP。

一个订单弹出来:“掉分了,心态崩了,能带我赢回来吗?”

她回:“试试。”

章跃的操作很凶,像把没开刃的刀,技能放得又快又急,团战输了就会在语音里低低地骂一句“操”。

赵清妤没说话,只是默默绕后切对方C位,好几次在残血时把他从团战里拖出来。

三局打完,分保住了。

章跃在语音里长舒一口气:“谢了,你比我那帮猪队友靠谱多了。”

“还好。”

“我叫章跃,高二的。”

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,像雨停后出的太阳,“最近模考砸了,班主任天天盯着我,烦得很。”

赵清妤嗯了一声,听他絮叨。

他说同桌总在自习课上吃辣条,说妈妈给他炖的鸡汤难喝得要命,说他偷偷在作业本背面画机甲,被老师发现罚站了一节课。

“你呢?”

章跃忽然问,“听声音不像学生。”

“上班了。”

“哦……在饭店?”

他好像猜到了,“听你那边有盘子响。”

赵清妤愣了下,才发现自己刚才碰到了桌角的空碗。

“嗯,火锅店。”

“那肯定很忙吧?”

他的声音软了点,“我妈以前也开过小饭馆,每天累得倒头就睡。”

从那以后,章跃几乎每天都找她。

有时打游戏,有时就聊天。

他会拍教室窗外的银杏树给她看,说“叶子黄了,像撒了一地金子”;会在课间躲在厕所里给她发语音,说“刚背了篇文言文,差点憋死”;他还说自己想考成都的大学,因为听说那里的火锅最好吃。

赵清妤大多时候是听着,偶尔说几句火锅店的事。

说周老板今天炒的底料特别香,说有个常客总爱往麻酱里加三勺糖,说朱亿昨天跟人抢最后一包泡面,输了还耍赖。

“你们店的火锅真那么好吃?”

章跃的声音透着向往,“等我高考完,能不能去尝尝?”

赵清妤的心轻轻跳了下,像被沸腾的汤溅到了似的。

“再说吧。”

她含糊道。

某个周末晚上,章跃打完最后一局,忽然说:“小妤,我好像有点喜欢你。”

赵清妤的手指顿在屏幕上,阁楼里的风扇还在转,风里带着朱亿泡面的味道,她的脸却莫名发烫。

“我知道很突然,”他赶紧补充,声音有点慌,“也知道我们可能……不太一样,但我就是想告诉你。”

她想了很久,敲了个“嗯”。

那段时间,赵清妤总觉得日子里多了点盼头。

章跃会在早读课后发消息:“今天降温了,你端锅的时候多穿点。”

会在睡前给她发段自己弹的吉他,调子跑得到处都是,却说:“刚学的,献丑了。”

他还寄了个本子给她,里面画满了机甲,最后一页画着个小女孩,旁边写着“小清妤”。

赵清妤把本子压在枕头下,每次收工回来,都要翻两页。

她没告诉章跃自己退了学,没说她每天要洗几十只油腻的碗,没说她一个月休息时间就三天。

她怕这些现实的棱角,会戳破这层小心翼翼的美好。

冬天来的时候,火锅店的生意越来越火,赵清妤每天累得沾床就睡。

章跃也越来越忙,消息回得越来越慢,有时她凌晨发句“收工了”,第二天中午才能收到回复:“刚考完理综,脑子都炸了。”

腊八那天,赵清妤难得早下班,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等章跃的消息。

手机亮起来时,己经快十二点了:“清妤,我可能得停一段时间不打游戏了。”

他很少这么正式叫她的名字。

“嗯,快高考了。”

赵清妤的手指有点凉。

“我们……”章跃的消息隔了很久才来,“等我考完再联系,好吗?”

赵清妤望着窗外飘落的雪粒子,忽然明白了。

他们就像火锅里的两种菜,她是耐煮的土豆,在沸汤里慢慢熬着,而他是易熟的青菜,很快就要被捞起来,端向另一个盘子。

章跃,”她慢慢打字,“不用等了。”

“你该好好**,别分心。

我们……本来就不在一个锅里。”

那边沉默了很久,久到赵清妤以为他不会再回了。

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:“对不起,是我太冒失了。”

“祝你考个好成绩。”

“你也是,别总烫着手。”

那天之后,章跃的头像再也没亮过。

赵清妤的陪玩列表里,那个熟悉的ID渐渐沉了下去,像片落在红油汤里的菜叶,慢慢看不见了。

开春的时候,朱亿要去南方学厨师了。

“我表舅在那边开了家私房菜,让我去当学徒。”

他收拾行李时说,“清妤,你要是想换地方,我帮你问问?”

赵清妤点点头,说“后面打算换了找你”,她在火锅店附近租了个小单间,有扇朝南的窗,阳光能照进来。

后来辞了火锅店的工作,找了份在网吧当**的活儿,十二小时两班倒,休息时间更自由些。

陪玩的单子还在接,只是少了。

有天整理订单记录,看到章跃的名字,她犹豫了下,点开他的主页,最新动态停留在一个月前:“马上期末,祝我好运。”

书店门口的玉兰花开花了,白白的一朵挨着一朵,像堆在枝头的雪。

赵清妤给包裹贴快递单时,手机响了,是条陌生短信:“暑假我去你的城市玩了,没有见到你有点可惜。”

她盯着短信看了很久,没有回复,只是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

风从窗口吹进来,带着玉兰花香拂过脸颊。

赵清妤拿起扫把,继续打扫网吧卫生,扫把扫过的声音很轻,却像在心里扯断了什么,不疼,只是空落落的。

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,但此刻,阳光落在手背上,暖融融的。

就像那些在网线上遇到的人,像章跃,像朱亿,像周老板,他们都是她吃过生活苦里的糖,甜过,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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