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火照新年

，你下趟水把脑子淹坏了？这**虽然破，也值三百块。你会开船？还是会打渔？给你，你养得活自己？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
“做梦！”周建国彻底撕下伪装，指着她鼻子，“我告诉你，想离婚可以，你净身出户。船和房子都是我的，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，滚回**家！”
林晚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是种很奇怪的笑，苍白脸上浮起一点血色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。周建国被她笑得心里发毛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我笑你蠢。”林晚轻声说，“那**，去年八月你偷着开去临县，撞坏了人家的养殖筏，赔了八十块。赔款单我收着呢，上面是你的手印。”
周建国的脸色变了。
“十一月，你从船上卸了柴油机零件去卖，说是丢了。但收废品的老刘能作证，是你卖给他的，三十块。”林晚继续说，每个字都像钉子，“还有，船上那台收音机，你上个月拿去送了人。送谁了？需要我说吗？”
码头的风忽然大了，吹得桅杆上的旧帆布呼啦啦响。
周建国盯着她，像盯着一个陌生人。这个三年来沉默寡言、逆来顺受的女人，此刻站在他面前，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，背却挺得笔直。
“你想怎样？”他终于问，声音发干。
“我刚才说了。船归我，房子归你。离婚。”林晚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今晚就去村支书家写协议。明天一早，去公社办手续。”
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
“那我就拿着那些证据，去镇上运输队找你领导，去县妇联，去你那个相好的单位。”林晚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周建国，我敢跳海，就没什么不敢的。你要试试吗？”
月光下，两人对峙。
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——有些人家守岁到天亮。这是丙午马年的第三天，海面上浮着薄雾，东方泛起鱼肚白。
周建国最终让了步。不是因为他怕了，而是他算了一笔账：房子是新盖的砖房，值钱。这条破船已经三年没正经出海了，发动机老化，修一次得花不少钱。离了婚，他正好拿着房子去省城，和相好过日子。
“行。”他咬牙，“但船上那些渔网、绳子，都得留下。”
“可以。”林晚点头，“但柴油机得修好。”